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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赏析】诗歌的隐秘情结和本体指向

发布时间:2019-09-14 07:26:47
从某种意义上说,诗人都处在此时与彼时的某个情结上,语言的指向也绝不是单一的,而是交糅、绵密、关涉到诸多层面的。因此,当我写下这个题目,其隐秘情结或本体命运指向的说法,似乎不能含盖谷禾诗歌的全部。这几乎让我在开始写这篇文章时陷入失语,我重新打开谷禾《飘雪的阳光》时还有几分恍惚。“城市再一次变得模糊……不安在加剧”(《午后悬崖》)。但谷禾的文字,在城市和乡村之间飘荡的声音在聚集,发出不同的震慑力。我开始注视到他的故乡情结、现实背景下的悲悯与拯救意识以及各种各样的语言指向,注视到“后半夜的灯光照亮了他体内/隐秘的部分。”

一、情结:孤独的怀乡病

“穿过多少城市和村庄/他掌心小小的灯笼还吐着火穗儿……”(《一个婴儿在大街上》)。这“灯笼”是谷禾的一份故乡情结,在城市和乡村之间游走、融化,以至于在我们的内心升温。事实上,故乡,就是中国人飘动的“火穗儿”,在内心难以割舍地牵挂乃至悲伤。不论挤身都市,或漂泊天涯,一个“在外”的人,不时在脑海中出现故乡那遥远的白魔术或黑魔术的幻象。这种潜在的意识,使你在穿越冰冷的街道时突然想到“温暖”、“亲切”这样的不管用的词。也许,正是这不管用的词在一部分人心中升温,成为燃烧的迷津,有了无尽的白昼和黑夜的对话。在这里,一部分人中的大多数就是我们的诗人。那么,故乡这个词也就成了我们理解诗歌中那小量的“温柔部分”的一个起源。由于城市欲望的潮汐推动了整个社会的工业化和所谓的文明演进,成群结队的人开始把城市想象成自己未来的“家园”,毫无疑问,城市这时是他们心中的圣地。但时间之手带给他们的寒流足以把各种欲望和梦想冻伤。建立在这样的残酷现实之上,我们的诗人对故乡所有的追念或祈祷的言词,应该说是一种价值取向,当然也是诗人内心的一个秘密。

谷禾写到:“有何秘密而言?笔尖上的黄金/已磨损殆尽//可我又是如此迷恋你的气息”(《微笑,或者哭泣》)。故乡的气息是什么?是田野、土地、炊烟或是诗人的内心?我的理解是后者,而不是其它。因为,在我看来,一个人的故乡至少有两个:一个是实实在在的地理方位上的,那是人降生乃至成长的摇篮;另一个就是精神上的,它看似虚无,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不占有位置,但时刻都在人的潜意识里跳动着,像是一个生命。或许从诗歌的角度来看,诗人还有第三个故乡,那就是“诗歌的故乡”,因为诗是诗人的真正意义上的精神家园。这样说,似乎有几分矫情的味道,但我在对“故乡”做着偷偷的解析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呼吸到诗人那种“故乡的气息”,他站在某一个背景下向自己的内心回望:“她的天空比北京低,但更蓝。”这是怎么的故乡,诗人从容地说——

她的蜜蜂和桃花一起出嫁
一排排泡桐花点亮瓦楞
苦楝的香气弥漫了街巷
在她的阳光里,我长成了男子汉
冬天的风刮过树梢
我把落雪的玉米抱进门槛
她的光阴缓慢,太阳把老人晒成了孩子
(《望故乡》)

谷禾,这个“漂”在北京的诗人,他有着三十年的乡村生活。那些瓦楞、苦楝、蜜蜂和桃花是河南乡村大地上流动的事物的平凡部分,在诗人离开多年后的一个瞬间,突然记起,竟然是那样的清晰和温热。为什么?因为在孤寂的都市漂泊中,故乡是藏在身体里的阳光,是飘在心上的雪花。在这里,故乡平凡的事物不再是一阵风,而是隐藏在每一个具象背后的事件、生活、场景中突出的部分,是诗人面对城市寒冷时仅存于心的温暖,这温暖也是诗人身体里携带的语言的密码。“冬天的风”到来的时候,“我把落雪的玉米抱进门槛”,这种姿势是从容的、自在的,在内心这样的反反复复怀念中,故乡的“光阴缓慢”,以至于“太阳把老人晒成了孩子”。这样,故乡的气息带着无法抵抗的诱惑力和阳光般的温度,开始入住在我们的血液里、呼吸里,成为我们在城市生活中的一种难以觅见的温情。

这是谷禾的故乡,也是我们有着相同或不同的生活经历的人的故乡。在这里,故乡应该是一个隐喻,标示着一个身在异地的孤独身份,而进入诗歌似乎又不可言说,因为它唤醒了我们的记忆,记忆又有多少是可靠的呢,但我们看到的是在诗中故乡“复活”了记忆。也正是在这样的记忆里,诗歌带来了温热的血。这就是诗歌的魅力所在——在不可言说中突现出力量,这力量古朴而含情脉脉,使诗歌的语言不再虚无。

诗歌,其实就是一个人灵魂的秘密在语言的途中奔走。当它走在故乡的故道上,它不得不停下脚步多看两眼,因为,在飞速转动的时代的链条上,一切都茫然失措,包括影子可能都不复存在,剩下的会是什么?以前“沿着田埂散步/相遇那些野薄荷、婆娑丁和车前草/热情地打着招呼,我总无动于衷/十年后,却再也找不到它们的影子”(《以前我在乡下》)。这样的情景也只有一个漂泊在外的诗人才能突然感受得到,才对夜空中的一只鸟、村外的一小片荒地、午后的悬崖、并不遥远的草地等等这些平常的事物感到惋惜、羞愧、留恋和伤怀。“当年的毛棚”、“麦溜子”、“紫叶蝶”这些消失的事物,诗人“仍固执地想用记忆把它摁住”。在诗歌中“活着,歌或者哭”。由此,我们也就明白了谷禾诗歌的出发点,他说:“车厢猛地一晃动,以后的时光/就是我一个人在黑暗的隧道里孤独穿越”(《穿越地铁》),故乡是他在城市孤独、寂寥、落寞的生活中珍藏在内心的温暖记忆,在他一点点复活这个记忆时,内心的隐痛也就悄悄地在身体里扩散开,而成一种“怀乡病”。

诗人对于自身的隐痛始终是难以抑制的。谷禾从故乡大面积的土地、村庄和河水开始述说,他害怕那些乡村的影子一不小心就会弄丢,在诗歌内部尽力散发着语言的魔力,把不可言说的事物不顾危险地呈现在我们面前,终把故乡的疼痛幻化为所有“漂”在异地的人的疼痛。这是一个诗人的移情能力。抓住故乡的题材,而和都市的生活形成若有若无的对比,谷禾的写作和当下所有的城市诗相比,不能不说是一种冒险,但他的用心似乎也正在于此。在城市知识的、非知识的,所有无法把握的情绪之中,谷禾走出去,从另一个道上提供给我们一种来自本源的悔恨、伤痛和渴望。

每次我打电话过去
他的回答都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现在我坐在八里庄办公室里
窗外喧嚣着嘈杂的市声
在这个冬日的黄昏:在迟暮的
落日下,金盏菊的怒放
和鸟儿的消失
仿佛岁月尽头寂静的召唤
我生死相依的一切,因为颜色的改变
因为无法留住
而有了挽歌的力量
(《再写父亲》)

如果把这首《再写父亲》看作是谷禾对故乡的疼痛情节的终结的话,那么,这就是“故乡”的真正的挽歌了。这是谷禾在北京那个 里,孤独地诉说着一个历史性的经历和内心的隐痛。这疼痛来自两个不同方位的人——故乡的父亲和身在都市的诗人,不论角色怎样的转换,都有一种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的味道。这时我能看到的谷禾,已经稳稳地移居在城市,他的诗歌的刀刃从故乡出发,带进的是灵魂提升过程中的经验,其内在的力道也就不用多言。他的一本诗集定名《飘雪》,其实诗人本身就是:从故乡出发的雪。

二、境遇:现实背景下的悲悯与拯救

海德格尔解释荷尔德林的《追忆》说,到异乡的漫游,本质上是为了返乡,也就是说返回诗意的所在。但这对谷禾以及我们这个时代,似乎是不够的,因为,从故乡到城市这样的往返中,诗人们会发现现实世界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精神家园,多数时候我们都在忍受城市。1998年的谷禾,在他生命历程上或许是一个大的转折,他开始入住北京,在这个大都市里读书、工作、写作。但境域的变化给诗人带来了什么?他除了生活上的困顿就是思想上的迷茫。他站在一个又一个红绿灯下张望,时代的链条上转动着的物欲、幻象和不可思议的一切似乎都与自己无关,该怎样保持独立的个性向内心、向一个复杂的生存空间说话,保持诗歌写作的前沿价值?诗人清醒地意识到,诗歌必须对世界有所指出,对内心多一些追问,这是诗歌精神的本原。也只有如此,才能在真实大于抒情和幻想的当下,使诗歌写作深入诗歌内部,在现实和经验之间行走,呈现出更为真实的生存状态和精神背景。

谷禾说:“如今这世界一切都太快了,快得让我无所适从,而能使之减速的也许只有梦想和诗歌。……重要的是诗,它为我们建构起了一个既和现实息息相通、又超乎于现实的另一个独立的自足的艺术世界。” 这样,我们“穿城而过”,“不仅仅因为苟活而在黑夜/发动绝望的引擎”(《穿城而过》)。而谷禾的诗,正是沿这样的指向,对世界疑虑,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悲悯精神和拯救意识。

疑虑的眼神,或许是谷禾诗歌的一个思维警戒线。发展,建设,整个时代都处在城市化的进程中,物欲膨胀,文明带来的丰裕使爱情也转化为歌舞厅、酒吧间的 ,W·本雅明曾为这种加速度和平庸的现实忧心忡忡,敬文东在《让城市减缓速度》一文中断然地说:“速度在追杀一切,从肉体到灵魂,已是不争的事实了。”在这样的境域中,诗歌再也难以回到优雅而缓慢的抒情位置上了,这也正是诗人谷禾忧虑、怀疑的理由——

这几年书已不再购买,动笔的欲念越来越小
每天的功课只剩下本阜的晚报
肥皂剧的泡沫越搅越大
去郊外的公路危机四伏,风景也索然无味
牛奶的鲜度让人沮丧,还是白开水安全
月票必须按时办理,但塞车惹人心烦
如果闯红灯更倒霉

这是谷禾在《死去,或者活着》一诗中的句子,他看待生活的眼光是审视的,在这审视中充满了疑虑,因为这是诗人无法取消的生存环境。对于谷禾这样的句子,我总是想再说出些什么,其实我已是无话可说了,诗人呈现出的生活状态足以提醒我们:人们,都在遭遇时代的精神荒芜,这是城市的焦渴式的荒芜。我们不无悲哀地突然意识到,我们每一个人其实都处在这样的荒芜之上。“但我是谁呢?早晨醒来,我和镜子里的/陌生人充满敌意地各自走开”(《早晨醒来》)。在谷禾的诗歌里,这种审视和疑虑构成语言的现实,这句子,有一种自然生成或穿透的功效,人的生存因语言的生成而散发出震慑力。他的《纪事》、《生活之歌》、《时间手记》、《冬天来得突然……》等诗作都是“大地上一列顶着夜色疾行的火车”,车窗内闪烁着诗人游移、疑虑的眼神,我们借助谷禾的眼神,从诗歌中清楚地看到了文明的伤口。

说到悲悯,谷禾的诗歌是绕不开的。悲悯作为文学的功效,对于悲剧性的人生是一种不自觉的关照,或尉籍,或指向,或释放,在语言空间内呈现了人性的复杂性和丰富性。叔本华说人生的悲剧性是彻底的;裴多菲说:“希望是什么?是娼妓:/她对谁都蛊惑,或一切都献给;/待你牺牲了许多的宝贝——/你的青春——她就弃掉你。”鲁迅表示,对于那些正在做着“将来”的美梦的人,别去惊醒,以免使之遭受幻灭之苦。荷尔德林回到诗歌上来:“在一个贫瘠的年代里,诗人有什么用?”而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恰恰相反,在如今的都市,物质丰富而造成的复杂多变的生活境况,诗歌写作却也处于边缘化,这是不是一代诗人的悲哀?这样看,每一个诗人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悲悯情怀。“白昼和黑夜,星光垂落旷野……/我见证了人的生死”。

时间的沙漏筛下时间的碎石
血肉之躯摆脱了自身的重量
那些涅槃的孩子围拢过来, 的光
碰响了我心头悲悯的琴弦
(《时间手记》)

谷禾把悲悯放在了时间之上,诗意空间也一下子由自身拓展、提升,成为一个层面乃至一个时代悲伤的“时间”。他诗歌的脉搏也正是缘于有意识地对现实、人性和身体里黑暗的注视而呈现出节奏分明的平稳的跳动。他悲伤的痛是发自内心的一种诗性感受,他说:“所有的美丽和荣耀/都不比一句话更持久/更令人心动/活着也许比藏在衣服下的针芒更渺小/却让我疼,让我为那些逝去的黑白日子/撕碎了衣服……”(《没有人见证》)。在这里,诗人撕碎的是没有人见证的生活、城市的外衣,撕碎的是诗人的悲伤,是我们的内心。

也许正是基于这种悲伤,诗歌才必须回到拯救的意识上来。在这诗意空间一再缩减,诗歌几近湮灭的今天,说出拯救的话似乎有几分滑稽。但是,我相信,不论时代怎样哗变,诗人唤醒世界、拯救自我的意识是无法抹掉的。因为那是诗人的气质。谷禾满怀信心地说:“如果深夜突然停电/我们的交谈从一支蜡烛开始”;穿城而过“有许多人和太阳一起转醒”;“当秋风再次来临,无限的爱/一起向着曙光集结……”。由此,我们看到,诗人无论面对怎样的生存遭遇和内心痛苦,在拯救之路上早以备下了阳光般的心境。似乎也只有这样,诗人才更有理由对世界诘问——

共 820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这是一篇赏析和评论诗人谷禾的诗歌的好文,很好的把握了诗人作品的表现技巧及意境,把握诗人作品中的艺术形象及其情感内涵。谷禾的每一首诗歌都是用心写出来的,能抵达心灵的柔软处,让人从朴实而亲切的讲述中体悟和感触到很多关于生命以及生活的本真、深刻、动情的东西,这正是本文题目“诗歌的隐秘情结和本体指向”所要表述的意思。读本文可以更好地理解谷禾的诗歌,感谢作者赐稿。推荐阅读共赏。 (责任编辑:秋觅)【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 0 1 21】
1 楼 文友: 201 -0 -12 22:02:19 这篇赏析和评论,很好的把握了诗人作品的表现技巧及意境,把握诗人作品中的艺术形象及其情感内涵。小孩老流鼻血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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